□ 毛本栋

《琴和箫》是一册三十二开的薄薄的小书，是我从旧书店里淘回。通读《琴和箫》中的作品，眼前呈现出一幅孙犁与白洋淀这方热土密切相关的创作地图。

1936年暑假后，孙犁从北平辗转来到白洋淀。从1936年到1937年，孙犁在白洋淀边安新县同口镇教书，有机会熟悉这一带的风土人情和人民的劳动生活。

白洋淀地区的抗日斗争从此成了孙犁最重要的创作源泉。在他的作品里，出现了“荷花淀”这个淀名和名叫水生的游击队员。水生的妻子叫菱姑，他们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水生英勇战斗，壮烈牺牲，菱姑拿起水生的枪，手不颤心不跳，“一股热血冲上她的脸/热情烧蓝她的瞳孔/水生的力量变成了她的力量/扳动枪机就握住了活的水生”。孙犁的内心是崇尚英雄主义的，水生是孙犁笔下诞生的第一个白洋淀地区抗日青年形象。

1942年8月25日，孙犁在阜平写出小说《琴和箫》，初载于1943年4月10日《晋察冀日报》文艺副刊《鼓》上，原名《爹娘留下的琴和箫》，这是孙犁早期创作的重要作品，被作家徐怀中誉为“天籁乐章”， 认为它是孙犁抗日战争短篇小说中“特别有韵致和耐人品味的一篇”。

1945年，身在延安的孙犁写了一篇题为《白洋淀边一次小斗争》的散文，后来以“解放区生活报道”为副题，发表在重庆《新华日报》上，一些场景和《琴和箫》很相近。同年，孙犁在延安又写出了众所周知的小说《荷花淀》和《芦花荡》，都以“白洋淀纪事”为副题。

从《琴和箫》到《白洋淀边一次小斗争》再到《芦花荡》，孙犁作品叙事基调由沉郁哀伤转为清新欢快，表现抗日战争时期，冀中人民为保家卫国，顽强乐观的革命精神，从直面战争的残酷到对战争中人事、风物的诗意构想，逐渐形成谐趣欢快、清新诗意的“白洋淀派”作品风格，为中国抗战史和文学史增添了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

在这些关于白洋淀的作品中，孙犁投注了真挚而深切的情感。后来在谈到《荷花淀》的创作时，孙犁满怀深情地说：“我写出了自己的感情，就是写出了所有离家抗日战士的感情，所有送走自己儿子、丈夫的人们的感情。我表现的感情是发自内心的，每个和我生活经历相同的人，就会受到感动。”诚如斯言，孙犁有关白洋淀的作品，几乎都和那里的抗战生活有关。孙犁的作品真实地反映了那个风起云涌的民族革命战争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