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媒记者 王寅娜
日前，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侦办的长江特大非法采砂案告破，40名嫌疑人全部落网，两个在长江非法采砂的团伙被一举摧毁。这起非法采砂案案值高达1000余万元，查获采砂船25艘、运砂船8艘。
近年来，随着“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理念的深入人心，长江航务管理局（以下简称“长航局”）、长江水利委员会（以下简称“长江委”）以及长江沿线省市齐抓共管，采砂管理行政首长负责制得到落实，“政府负总责、水利为主导、部门相互配合”的采砂管理工作格局初步形成，长江非法采砂破坏航道、影响通航秩序、危害航行安全的情况得到根本性扭转。
齐抓共管
守住河床“稳定器”
河道砂石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开采。然而，受利益驱使，长江河道砂石成为了许多不法分子眼中的“香饽饽”。
“非法采砂不但严重危及航行、防洪安全，而且破坏长江生态，同时也带来很多社会治安问题。”武汉市水务局一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河砂是缓冲河道水流、涵养水源、保护堤防与河岸的重要屏障，非法采砂带来的河砂资源无序开采，加剧了河水尤其是洪水对河岸的冲刷，导致河堤被掏空，一旦洪水来临，脆弱的防洪工程就有被冲决的危险，严重危及两岸人民群众的安全。而且，非法偷采者在禁采区甚至主航道内非法采砂，采砂过程中抛弃的废石弃渣往往形成砂堆影响航道尺度。同时，非法采砂船为躲避打击，常采用昼伏夜出的方式，甚至黑灯操作，严重危及通航安全。
“偷砂船多在夜间活动，为了躲避执法，常常四处逃窜，很容易发生碰撞刮擦事故。”一名一线执法人员告诉记者。据统计，每年长江水上交通事故超过70%涉及非法采砂。
“修复长江生态环境，是新时代赋予我们的艰巨任务，也是人民群众的热切期盼。当务之急是刹住无序开发之风，依法从严从快打击非法采砂等破坏沿岸生态的行为。”长航局副局长朱汝明的话掷地有声。
在执法者眼里，砂石是河床的“稳定器”，得守着；但在非法采砂者眼里，每一粒砂都是钱，为了钱便会铤而走险。
12月11日，由湖北黄冈市政府统一部署，水利、公安等部门统一行动，夜巡长江，抓获一条非法采砂船。黄冈市水政监察支队田支队长告诉记者：“联合执法已经形成固定模式，各部门间的配合十分默契。近半年来，队员们除了日常巡查，还加大了晚上巡查频率，只要接到举报就立即行动，规模性采砂现象已经绝迹，成效非常明显。”
据了解，作为交通运输部和水利部两部委派驻机构，长航局和长江委在两部采砂管理合作机制总体框架下，密切合作，充分发挥各自职能优势，形成了良好的联动机制。双方在合作的深度和广度上不断延伸，今年8月，双方签定《共抓长江保护 力推绿色发展行动方案（2018年—2020年）》，明确了8大重点工作，细化了20项具体工作措施。同时，推动合作机制向基层延伸。
长航局与湖北省水利厅、公安厅、交通运输厅等建立联合执法制度，在该制度合作框架下，上半年联合开展了非法涉砂船舶专项治理行动，已查扣100余艘非法采砂船舶。
为了持续加大打击非法采砂力度，长航局整合海事、航道、公安等全系统力量，把长江海事、航道、公安部门的日常巡航、航道养护巡查与地方政府和水利部门的采砂管理需求相结合，提高巡查频率，并通过电子巡航、专项巡查、夜间巡查、联合巡查和设置执法点、现场蹲守等多种方式搜集、掌握辖区采砂情况。
在长航局系统单位与长江委及沿江各级水行政主管部门的通力合作下，非法采砂破坏航道、影响通航秩序的情况得到有效控制，涉砂船舶事故隐患减少。
源头治理
还长江绿色岸线
今年8月，在长江武汉段纱帽码头，一批价值超过80万元的采砂设备被拆除。这些非法采砂船上的采砂设备被全部切割成小块报废，使其完全丧失了偷采能力，船体则将通过相关程序遣离长江武汉段。
据了解，参与非法采砂的船舶基本都为无船名船号、无船舶证书、无船籍港的“三无”船。为了从源头上遏制非法采砂，长航局积极参与以地方政府为主导的非法涉砂船舶专项治理。在江苏，已形成了地方政府主导，交通、海事、公安、安监、财政等8家部门联动的“三无”船治理模式。南京市政府从财政资金投入1.6亿，用于本地船舶实施补偿拆解等工作，共整治“三无”船舶770多艘，其中驱赶外籍船舶300多艘次，本地“三无”船除补办手续以外的船舶均被拆解。
除了“三无”船，非法采砂还衍生了大批个体砂石商贩，他们盘踞长江岸线，私设码头装卸砂石，不仅破坏了长江岸线，也严重影响了通航秩序，成为长江上的一块块“牛皮癣”。
2015年10月，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牵头开展长江干线非法码头、非法采砂专项整治。截至今年5月底，长江干线1361座非法码头全部完成整改，其中拆除1254座并全部复绿，规范提升107座。
为了进一步巩固长江干线非法码头、非法采砂整治成果，近日，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关于巩固长江经济带非法码头整治成果 建立监督管理长效机制的指导意见》，在码头监管中要引入卫星遥感遥测、大数据、云平台、无人机等技术，创新监管手段；对已拆除的非法码头和保留的各类码头，通过公开目录清单加强社会监督；加强督促检查，严肃追责问责，坚决防止反弹和死灰复燃。
“长出牙齿”
非法采砂入刑
2016年3月，十二届全国人大代表、长航局局长唐冠军向全国人大建议非法采砂入刑，得到了全国人大的高度重视。2016年12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正式施行，其中规定，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5万元至15万元以上的，应予立案追诉。非法采砂入刑有了统一的入罪罪名和量刑标准，为更好地打击非法采砂提供了有力的法律依据。
长航局在长江全线设立了11个区域协调工作组，对长江“非法采砂入刑”执法工作进行督导，形成了打击非法采砂的强大合力。
长江航运公安局屡屡破获非法采砂案件。2018年2月，宜昌分局成功侦破“‘湘岳阳货1990’非法采矿案”和“‘格林928’非法采矿案”，抓获犯罪嫌疑人16名，扣押吸砂船4艘、运输自卸船2艘，查获涉案矿产28万余吨，涉案价值1000余万元，追回、冻结非法所得500余万元。2018年5月26日凌晨，黄石分局在长江武穴市田镇水域摧毁一大型非法采砂团伙，一举抓获嫌疑人27名，查获非法采砂船3艘，吊机船2艘，万吨运输船1艘。日前，镇江分局侦办的长江特大非法采砂案告破，40 名嫌疑人全部落网，两个在长江非法采砂的团伙被一举摧毁。
统计数据显示，司法解释出台以来，截至今年上半年，长航公安部门立非法采砂案1555起，破1549起，抓获犯罪嫌疑人641名，查获采砂、运砂船1067艘，查证涉案砂石总价值10592万元。长江航运公安局副局长秦金弟说：“法律强大的威慑力发挥了巨大作用，长江非法采砂状况得到了根本性的遏制。”
变废为宝
缓解砂石供需矛盾
长江干流河道砂石作为重要的建筑材料，随着沿江经济社会发展，市场需求日渐旺盛。“整治非法采砂，不能一味的禁和堵，还要从‘疏’上想办法。”朱汝明说。
2016年底，根据长江泥沙来量等情况变化，长江委会同沿江地方政府共同编制的《长江中下游干流河道采砂规划（2016—2020年）》获水利部批复，确定年度采砂控制总量为8330万吨，较上轮规划减少1390万吨，规划了32个可采区。
为加强长江生态环境保护，同时缓解砂石供需矛盾，长航局与长江委正在积极探索航道疏浚砂石综合利用问题。
疏浚土利用始于长江口深水航道。2010年，长江口航道管理局与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签署了《共同协调推进长江口航道疏浚土综合利用工作备忘录》，开启了疏浚土综合利用的新模式。多年来，约3亿立方米疏浚土通过先进工艺直接吹填成陆，其中约1亿立方米疏浚土通过与上海市合作，用于横沙东滩和浦东机场圈围工程吹填成陆，面积超过7万亩。
借鉴长江口疏浚土综合利用的经验，2017年，长航局与长江委选取湖北荆州太平口开展航道疏浚弃土综合利用试点。今年2月，长江航道局和荆州市政府签署合作备忘录；7月，长江委、湖北省水利厅相继对此项工作进行批复，疏浚弃土综合利用试点工作顺利推进。长江航道局积极组织疏滩船进行技术改造，开展疏浚弃土装运试验。截至目前，弃砂接驳上岸约50万吨，在湖北荆州市政府的统一调配下，将应用于公路、机场等基础设施建设。试点开展以来，既适度缓解了湖北荆州当地砂石的供需矛盾，又保护了水生态环境，同时对维护良好的长江河道采砂管理秩序、保障长江黄金水道建设、促进地方经济发展等起到了积极作用。
据了解，在长江湖北境内，平均每年有15处浅滩需要疏浚，疏浚江沙达1500万方，约合2500万吨。其中，荆州太平口水道每年航道疏浚沙超过500万方，约合800多万吨。
“尽管打击长江非法采砂工作取得了重大进展，但砂石供需矛盾持续存在，在巨大利益诱惑下，反弹的压力也很大，要时刻绷紧打击非法采砂这根弦，进一步落实地方行政首长负责制，进一步深化两部合作机制，为保护长江生态，推动长江航运绿色发展作出新贡献。”朱汝明表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