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版: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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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27日 星期

茅草有野趣


□ 三秋月

我喜欢与杂草亲近,草色连天,走进它们,仿若置身碧波荡漾水面,天高地阔,心如水洗一般空明。

杂草中,我尤爱茅草,怎么看怎么好,怎么瞧都怜惜,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单纯地喜爱。

茅草多生在河滩。河滩多为沙土,适宜茅草生长。春天,茅草破土生长的时候,叶子是卷抱着的,如针状,俗称茅针,拔出来,底根白嫩嫩的,放在嘴里嚼,甜滋滋的。小时候,我常到河滩去玩耍,没事便拔茅针吃着玩,很有趣。

茅草根在土里恣意生长,根伸到哪里,茅草便长到哪里,长得连成片。初夏,茅草生长茂密,叶形狭长,如剑;叶面似砂纸,剌人;叶边锋利似刃,头便是长剑的剑尖。小时候我和伙伴们常在茅草丛中捉迷藏,风吹草动,完全看不到人藏在何处,趴得无趣了,想拽着草起身,一不小心,手指便被割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赶紧到地里找一种叫“血汗头”的野草,摘下叶子,揉烂贴在伤口处,即可止血镇痛消炎。

夏天,瓜田里的瓜要长成了,此时,通常要在瓜地里搭建一个简易的瓜棚。瓜棚的棚顶便是用茅草铺的。茅草有的是,就地取材,一捆捆割来,厚厚地铺在屋顶,和泥压住,屋脊及两边各压一道,大功告成。晴日遮阳,雨天挡雨,人躺在草棚中,可高枕无忧矣。

在没有零嘴的年代,茅草根可以充当零食吃。到田里铲草喂猪羊,就要挖茅草根来吃,沙土好挖,茅草根扎的很深,根伸得长,说是挖,其实,用掏更符合,茅草根白若葱根,尺余长,粗细若大号的圆珠笔芯,又神似藕鞭,一节一节的,虫草似的,丰腴水嫩,捋去碎土,亦不用水洗,直接入口,甜甜的,满口生津,如食甘蔗。

茅草根,还可做中药。农闲之时,大人用铁钊子刨,在场上晾晒,小孩子趁机偷嘴。那时,常有游贩下乡来收,不但收茅草根,还收绞股蓝,蒲公英……这些野草,曾为乡人羞涩的囊中解了些许拮据。

秋风起,茅草开始抽穗开花,花状若芦花,始色青苍,渐渐变白,叶亦从绿色变成赭黄,赭黄的叶片顶着洁白的絮,在风中,浩浩荡荡,波澜壮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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